第279章 愤怒的骨咄禄
回到家中，邓宏又穿上了熟悉的战甲，取下了秦王宝剑。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邓宏率领玄甲军一路狂奔，败突利、俘颉利、亡突厥。
几十年过去了，邓宏还是那个邓宏，而突厥，显然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更不会是当今大唐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
“夫人，家里就交由你了。”邓宏将妻子拥入怀中。
“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嗯，好好陪陪她们吧，这次回来后，我们又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邓宏叹道，这一战，将是他在高宗朝的最后一战，也是自己顶着这个身份的最后一战。
“夫君，此去一路小心，要多加照看父亲。”
侯思思替邓破奴擦掉战甲上的灰尘，并嘱托他照看好邓宏。
“放心吧，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着呢！”
邓破奴笑道，父亲身体究竟如何，没人比他这个当儿子的清楚了。
“夫人，为父为大唐建功立业的时刻到来了，你在家中照看好母亲和祖母，这个家就拜托你了。”
邓继业抱着妻子上官婉儿，上官婉儿一脸不舍。
“夫君且放心去，大唐男儿当是如此，家事不用担心，妾身定会协助好祖母和母亲打理好府中事务，静待夫君早日凯旋归来。”
上官婉儿心中虽然不舍，但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出发。”
邓宏一声令下，祖孙三人立即前往军营，这一战，邓氏祖孙三代一同奔赴战场，将谱写这个家族新的篇章。
次日，五万唐军在主帅邓宏和副帅裴行俭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离开长安。
街道两旁，百姓们振臂齐呼、高声欢呼。
“唐军必胜。”
唐军必胜。
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长安城。
城外，太子李贤率领文武百官早已等候。
“太子殿下。”
邓宏与裴行俭三人下马朝李贤行礼。
“先生免礼。”
李贤亲自上前扶起邓宏。
“陛下龙体不便，孤代天子特为先生及诸位将军送行，愿你们此去马到功成，早日凯旋。”
说罢，李贤命军士端上御酒，并亲自将酒递到邓宏跟前。
邓宏及裴行俭等诸位将领接过酒，立即转身向着长安城内行礼。
“臣等，老臣谢陛下。”
李贤拉过邓宏，走到一旁。
“先生此去，只可坐镇大营，万不可轻入前线，以身犯险，有要紧军事，交于下面的人去做便是。”
李贤嘱咐道，邓宏毕竟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年事已高，常人和他比起来，走路都费劲，可邓宏却还能拿剑上马，简直让群臣大为佩服。
但终究是上了年龄，若他在草原上出了点意外，那对大唐将是最沉重的打击，再者，李贤向来亲敬、尊重邓宏，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自己这位老师出事。
邓宏闻言，内心欣慰不已，李贤他们兄弟，如今看来，堪称大唐最好的一届太子。
“殿下放心，老臣自有分寸。”
邓宏笑道。
“殿下切记，治国理政亦要注重劳逸结合，万不可伤了身体。”
邓宏嘱托道，这李贤几兄弟，个个都是勤奋的代表，李弘为国事熬更守夜，最终累垮了身体。
和李弘比起来，李贤更当仁不让，朝政大事全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邓宏对此也颇为担心，怕他重走李弘之路。
“哈哈哈，先生也放心，孤也自有分寸。”
李贤笑道。
“那老臣就告辞了！”
说罢，邓宏起身上马，“ 出发。”
随着邓宏发令，五万大军缓缓离开了长安城。
“擂鼓。”
霎那间，鼓声四起，为北征大军送别。
看着邓宏离去的背影，李贤不禁涌现出一抹伤感。
“殿下怎么了？”
狄仁杰依附上来，询问道。
“先生真是太辛苦了!”
李贤感叹道，闻言，狄仁杰也露出了不忍之色。
正如太子所说，老师邓宏这一生，几乎是在为大唐南征北战、匡扶社稷的路上。
邓宏的这一生，是让人敬佩的一生，也是辛苦的一生。
大军浩浩荡荡向河东开去，邓宏骑着战马，重新踏上了旧时的老路。
武德年间，他便是随李世民从这里踏上了前往云中的战场。
如今，李世民、李勣、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那场大战的所有经历者全都逝去，而邓宏，却又接替他们，踏上了新的征途。
……
漠南城外，突厥大军的尸体堆积如山，空旷的草原到处可见死尸。
士兵的尸体和战马的残躯相互堆积在一起，无数的飞禽走兽闻味而来，将这些战死在荒野的突厥大军啃食殆尽。
漠南城里，整座城中仅剩下了五百多军民苦苦支撑。
“将军，喝一口吧！”
一名士兵端来一碗马血，递给朱松。
“分给其余将士吧！”
朱松淡淡地挥了挥手。
早在十天前，城内就已经断粮，为了坚守下去，唐军不得不含泪杀掉日夜为伴的战马。
昨日，连战马也被吃完了，仅剩下跟随了朱松数年的黑雄战马。
看着饥寒交迫的将士，又看了一眼眼里流着眼泪的良驹，朱松最终忍痛下达了杀马的命令。
看着曾经朝夕相伴的伙伴被分而食之，朱松一天没吃没喝，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分食自己最喜爱的战马。
漠南城外，骨咄禄一脸愤怒地看着退下来的突厥士兵。
他没有犹豫，提起弯刀就砍杀了今日带队攻城的两名将领。
“我不是说过，今日必须攻下漠南城吗？”
骨咄禄大怒，手握三万大军的他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曾想，竟被一座只有三千余人的城池阻隔在城下半月之久。
如今，突厥大军已经失去了先机，但骨咄禄却仍然不肯放弃。
“伟大的勇士们，接下来，将由我亲自带领你们攻打漠南城，攻下此城，里面的女人和财富全都分与你们，第一个攻上城墙的，赏黄金千两。”
骨咄禄高举弯刀怒喊道，事到如今，唯有他亲自出马，方能重振低落的士气了。
“将军，敌军又发起进攻了！”
一名马血尚未食完的士兵匆忙跑来报告。
“随我上城御敌。”
朱松强忍着全身伤痕站了起来，今天这一战，或许是最后的一战，但仅剩的五百多名唐军将士却并没有退缩。
他们眼神坚毅地纷纷拿起残躯的刀剑，义无反顾地追随着朱松登上了城墙。
“唐军必胜。”
唐军必胜。
城上顿时响起了将士们的呼喊声，生死关头，他们仍然坚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