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下)
这一章发错了,所以重新补充了一章,和第四卷二百一十二章内容绝对不一样,也应该是盗版木有的。
师父,你说的没错,天真的收了她个小兔崽子。
玉笙变成了一具骷髅,她隐约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那是别惊雨的声音,当然别惊风也一定来了。
他们两兄妹终于可以嗑着瓜子,看着她被九道天雷劈个灰飞烟灭了。
她第一次跟别老四,别老六见面是在战场上。
他们隔着鲜血,隔着人命,隔着万里江山,注定要你死我活。
看,现在他们兵不血刃的除掉了她,除掉了他们楚国进攻最大的障碍多好,多好?
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十四岁,带着满身伤痕一脚踏进了凤凰城。
拉着她出来拜会太上仙宗三位真人的慕云湛被人请走了,她知道那是周明年告状了。
那一刻她的心很痛,她不知道那一场事非官司结局是什么,于是她一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任人宰割。
那一刻应该有很多人想要杀她,她已经感觉到了蠢蠢欲动的杀气。
然后她碰到了别惊雨,别惊风。
“玉海客,我们又见面了?”
别惊风,别惊雨好像看笑话一样,笑嘻嘻的看着站在大街上不知所措的她。
没办法,她杀人放火,她无恶不作,她树大招风,别惊雨,别惊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他们楚国又兴什么风,作什么浪了?
所以他们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吗?
“是啊,好巧,吃瓜吗?”玉笙随手在路边摊拿了个西瓜,皮笑肉不笑的问。
这西瓜有毒,一定有毒,但凡她碰过的东西都有毒,她已经实验过好多次了,看那卖瓜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西瓜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喂猪的……我家老头来了,太上仙宗三位师尊都来了,为你而来,我家老头让我们来请你,别让师尊们等太久,尊老爱幼懂不懂?”
没想到别惊风一看事情不对,推开西瓜,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去见了恨天真人,道墟真人和静安真人。
她到了凤凰城没多久,太上仙宗三位师尊就闻讯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慕倾城所作所为前来助阵?
配合,她当然配合,必须很配合才行。
太上仙宗三位真人面前,谁敢刺杀她?她刚好可以喘一口气。
前提是三位真人不为难她。
不过还真的没有为难她,因为三位真人刚刚出关就紧赶慢赶的来了凤凰城,根本还不知道最近她掀起的那些腥风血雨。
“老头,你看看这就是云湛亲妹子。”
别惊风拉着她咋咋呼呼。
“真跟你娘生的真的一样,一模一样,好娃娃,好娃娃,吃糖吃糖,可怜你小的时候我也没能抱抱你……”
她故作天真的给三位真人见礼,恨天真人一把抓住她,塞给她一把糖,没错,就是一把糊弄小孩子的糖,那糖纸还花花绿绿画满了小人。
“老头,你忒小气,几块糖就把我打发了?”
玉笙牵强的笑了笑,她从碧落宫刚到云泽城的时候确实喜欢吃糖,这还不是因为碧落宫缺衣少食,这恨天真人就记在了心里,还特地买了些糖给她见面礼?
她现在已经不是年少无知了好不好?
“当然不会只有几块糖,你先吃着,先吃着,以后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啥,好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五大三粗的恨天真人拿着糖,笑起来的模样真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沉衡。”玉笙礼貌性的吃了块糖,面无表情的回答。
现如今就是有毒她也得吃,谁让恨天老头提到她母亲了呢?
“我问得是你真名。”恨天老头道。
“反正不姓慕。”玉笙冷哼。
“我那二哥没福气,这么好的女娃娃是咱家的多好……真的是天生仙骨啊……”
恨天老头一把抓着她,一边哭。
是真的号啕大哭。
“我妈遇见你二哥才命苦,你是可惜我的天生仙骨不是你家的,还是可惜我不是你家的?”玉笙捏着那几块糖,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冷心冷肺的问。
“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我家老头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别惊雨眼巴巴看着那几块糖,怒火中烧。
“你要吃糖,你就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
玉笙随手把糖丢给了别惊雨,把别惊雨闹了个大红脸。
“我妹子命苦,我妹子命苦啊……”
恨天老头仿佛没看到玉笙和自家闺女之间的小矛盾,一边嗷啕大哭,一边颠三倒四的喊:“这娃怎么不是我家的?我妹子命苦,我二哥命苦,我家云湛命苦……”
好好好,你们命苦,你们全家命苦,难道我不命苦吗?
你说我们有何仇有何怨,至于用我的袖子的抹眼泪吗?
这可是云湛哥哥送我的苏绣,特地嘱咐我不要弄脏了,千万不要弄脏了的。
玉笙很绝望,别惊雨,别惊风感觉很丢脸。
道墟真人和静安真人还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请走了。
看来周明年把事闹大了,也不知道楚圣楚后如何收场?
“唧唧哇哇,哭哭啼啼,不像个男人。”玉笙终于从恨天真人的魔爪中逃了出来,嗤之以鼻道。
“小兔崽子,你敢骂我爹,你是不是欠打?”
这刚走出门口,别惊雨就拿出自己的开山刀抬手便砍。
“你讲不讲道理,他把我衣服哭脏了。”玉笙连忙施展浮光掠影,躲开那一把大砍刀。
不讲道理,全家不讲道理。
“衣服哭脏我给你洗,你骂他做甚?你骂他我就要砍你。”
别惊雨大砍刀舞的虎虎生风,直冲着玉笙而来。
躲,玉笙只能躲,她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力还手了。
说来惭愧,因为前几天他家那个长的很祸国殃民的小七,刚刚把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就是一块糖吗?至于砍人吗?你想吃啥,拿去自己买不就得了。”面对大砍刀,玉笙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金叶子随手挥了出去,戏谑道。
“你特娘打发要饭的呢,我会因为一块糖砍你?你当我没吃过糖啊?”
这真不是喜不喜欢吃糖的问题好不好?
是她爹从来没给她买过糖吃,也从来没问过她喜欢吃啥,不喜欢吃啥的事。
作为自己的亲爹,不问问自己闺女饿不饿,渴不渴,还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关心疼爱别人家的孩子,谁心里会好受?
要气疯了。
然而更要命的是,他家那个老头后来跟她说,你又不傻,想吃啥自己去买,哪来的胆子敢指使你爹给你跑腿了?
苍天,后土啊,到底谁是亲生的,凭啥她想吃啥,想要啥,你就屁颠屁颠的去买,你还给她的青云宫种了一棵葡萄树……
那还不是她没有爹没娘挺可怜……
我不可怜吗?我有爹跟没爹有什么区别?
别惊雨气,气得想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小祖宗,你们在做什么?”
玉笙躲闪不及,有好几次险些被别惊雨劈成两半,幸好别惊雨刀锋没用灵力,也幸好别惊风制止了人来疯别惊雨,才没酿成血案。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你的张狂劲呢,你有本事再张狂啊……”别惊雨占了上风,还得理不饶人。
“你砍,你砍,你随便砍,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死吗?你们砍死我算了。”
玉笙怒,凤凰城内所有的人都在杀她,她怕死何必来?
接着呢,唉,慕云湛被人告了的事情终于传到了别惊风,别惊雨耳中。
玉笙看着他们两个人脸色十分难看的离开,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张狂而又悲哀。
她的哥哥竟然将所有的罪过都承担了下来?
她怒闯太子宫,掌掴慕小五,搅得凤凰城风起云涌,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道墟真人却收她为徒了,还说她母亲曾经说过,她的孩子都要送到太上仙宗,让三位真人教养。
呵呵,多好的理由,让凤凰城想杀她的人实在不好下手了。
可他们是真心收她为徒的吗?
那么为什么还要包庇慕倾城为所欲为,甚至不惜要慕云湛顶罪?
恨,就算咬牙切齿的恨又如何?
一切都改变不了。
而别惊雨也在这一刻明白了有爹和没爹区别真的很大。
她有爹,就算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跟着慕小五发动了一场争桑之战,弄得血流成河,死伤数万人,也就是一句熊孩子胡闹,轻飘飘的过去了。
慕倾城有爹,所以就算她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甚至做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也有人替她顶着,替她受过替她抹平一切罪过。
可是她呢?她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把真相暴露在阳光下,不就是戳穿一些罪恶滔天的人的真面目吗?
那个前一秒还说要什么给什么的老头,他家的老头在得知真相的后一秒就升起置她于死地,掩盖真相的念头。
就算说再多的疼爱又如何,终于不是骨肉血亲。
她的骨肉血亲替别人受过,如何能忍?
可是她忍了下来,她忍辱负重,把别人的过错算成了自己的过错,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才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哥,你会让我替你受过吗?”
“如果是她那样的,你休想。”
她的哥哥这么回答她,那一天她人生中第一次泪崩。
傻,真傻。
孰是孰非你看的明白,孰亲孰近你看不明白吗?
平生第一次看不起他家老头,虚伪,太虚伪了,不能办到的事,说什么大话?
“小九,衣服给你洗好了。”那一天,阳光不是很明媚,别惊雨阴着脸丢给她一件衣服,一件她拿刀砍她那一天穿得衣服。
“洗过的衣服能穿吗?”玉笙拎着衣服皱眉。
那可是慕云湛送给她苏绣的真丝衣服,洗过之后那颜色不但掉的花花绿绿,都缩水缩的不能穿了好不好?
“我可是千辛万苦给你洗好的,你还嫌东嫌西?”别惊雨的脸更加阴沉了。
“洗破了。”
玉笙再看一眼,那苏绣都脱丝了,更可怕的是她手劲太大洗了个大洞,还用黑线给缝了起来,好像一只丑陋的蜈蚣。
“我缝了一晚上。”别惊雨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的说道。
“哪有什么用,还不如不洗,你不知道有些衣服不能洗吗?”
玉笙嗤之以鼻,故意找事来的吧?
“要不你打我一顿,就好像你打慕小五,慕小七那样打我一顿……”别惊雨鼻孔出气。
“我至于为了一件衣服打你吗?你个穷酸。”
玉笙冷笑,这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还不是因为他们大师姐,被她给弄到妖族当妖后的事,来找她撒气了呗?
“你打慕小五,慕小七打的那么理直气壮,怎么不敢打我?我当时真不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若知道肯定不会拿刀砍你……”别惊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阴郁。
“你觉得我应该打他们吗?”玉笙皱眉。
凤凰城所有的人,楚国所有的人,包括楚国三军,都在包庇慕倾城,都觉得她是在多管闲事。
几个蝼蚁的死,怎么能够让他们最敬爱的公主陪葬?
“你打他们有什么不对的,他们活该挨打,打死他们都不冤枉,自己做错了事还让别人背锅,一个个都不要脸,我特娘的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太上仙宗的徒弟,一个个什么东西,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光风霁月,不过仗着自己是皇亲贵胄为所欲为,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别惊雨眼睛中隐含泪光。
“他们就是怕人笑话,所以才没勇气承认错误……”玉笙很识时务的把那件破烂衣服递了过去,给别惊雨抹眼泪。
这件衣服真是记载了她满身血泪史,可惜,别惊雨怎么可能落泪?
“小九,你说你多管什么闲事,你又管不着,可是你真做了我想做又做不了的事情,我佩服你,我打心底里佩服你,你放心,以后你打他们巴掌,我就是睁着眼睛装瞎,我也绝对不管,你随便打,只要你别打死了,留一口气就成……”
别惊风唉声叹气的也来了,叨叨叨说了半天。
那语气真不是反话,也真没丝毫责怪她的意思。
这话说的是个狗腿子应该说的话吗?
当然这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玉笙打慕小五,慕小七,他们不管,玉笙挨了不管是慕小五,慕小七,亦或者是别人的打,他们自然也不管,因为不能管。
算了,只要不落井下石,隔岸观火,就隔岸观火吧。
嗑着瓜子坐山观虎斗,总比对着她磨刀霍霍要好。
“走,去喝酒。”那一天,玉笙和别惊雨,别惊风,痛痛快快喝了一场酒。
无论真情还是假意,有那么一个人觉得她做得对,有那么一个人佩服她,打心底里佩服她,就够了。
只要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然后呢,然后她进了思过崖思过,别惊雨,别惊风轮流给她送了一年的饭。
送了自然是江湖之中名声最响,最难以下咽的八大菜系:白萝卜丝,胡萝卜丝,青萝卜丝,紫萝卜丝,还有小油菜,小苔菜,小菠菜,小青菜。
难以下咽,真的难以下咽,但是总归没饿死她。
她出了思过崖就去了山下春风楼潇洒,当然为了表示感谢别惊雨,别惊风送饭之情,也理所当然带上了他们。
“阿衡,我们这样不好,会被师父们打死的。”面对着众多美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别惊风有些惊恐。
他们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哪能来青楼潇洒啊。
“师兄,红尘炼心,红尘炼心,你不在红尘中打几个滚,又怎么能知道什么叫做红尘炼心?”
玉笙在春风楼左拥右抱,吃喝玩乐,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对,我们是在红尘炼心,怕什么?”别惊雨坦然自若得喝酒笑道。
她当然可以坦然自若,她是女的怕什么?
“阿衡,若你被这万丈红尘牵绊住了怎么办?”别惊风喝了酒,也坦然开来,醉意朦胧的问。
“牵绊住?那就斩断啊,我有一把剑,一剑斩天,一剑斩地,一剑斩万丈红尘。”
那一年,她喝着酒,轻飘飘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确实做到了,她一剑斩天,一剑斩地,一剑斩万丈红尘。
可是万丈红尘真的能斩断吗?
她一剑没有斩断,所以活该被劈成了一具骷髅。
一共九道雷劫,还有两道雷劫,两道雷劫之后,她尸骨无存,彻底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别找了,那个骨架就是她。”
别惊风颓败,颓败不堪的惨笑。
“阿衡……”
她似乎听到了别惊雨凄厉的惨叫,以及痛苦的哭声。
她没有听错,那真的是别惊雨哭声,她肯定在号啕大哭,所以她才听得那么清楚明白。
哈哈,别惊雨什么时候哭过,她竟然为她落泪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既然你选择什么都不管,那就不要管了,那就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就好了。
等她死了,你们就可以挥军北下,灭了她燕国,一统天下,多好,多美好的结局?
“还有两道雷劫,我一道,你一道,我们替她抗了吧……”
别惊风好像这么说,她想笑,却不知道该怎么笑。
痛,太痛了,为什么没有了心还那么痛?
她陷入了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万劫不复的黑暗。
(https://www.yqwxw.cc/html/119/119488/479934498.html)
www.yqwxw.cc。m.yqw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