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色真炁不断排出,少女体内的绿色真炁也慢慢活跃起来,在经脉中自由自在的东窜西窜。
被这黑色真炁压制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少女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好转起来。
好事做到底,江夜明想将少女体内的黑色真炁,一点不剩的,全部抽取出来。
此时却发现,有一缕黑色真炁极其顽强的盘踞在少女的丹田处,已经与那里浑然一体了。
如果用吞冥道,除非破坏掉丹田气海才能将这缕真炁取出。
如果那样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江夜明脑中闪过陈铁生的身影,他不敢再想。
正当他要撤回双手时。
少女悠悠转醒,睁开了双眼,微微抬起头。
江夜明察觉到动静,也不由得向怀中看去。
四目相对。
江夜明认真看着,怀中温润如月的脸庞,不由得呆住。
宁心竹看见,自己的双手,正被一个陌生少年紧紧握在手中。
不仅如此,自己好像正躺在少年的怀里,两人的身体,还保持着撞树后的姿势,紧紧贴在了一起。
少女的脸,腾的红了。
“能放开我吗?”
宁心竹声音细若蚊蚋。
江夜明猛的回过神来,触电般放开了手,往一旁跳开。
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依旧萦绕鼻尖。
他挣扎着快速起身。
刚想站稳,却因为过于激动,一个趔趄,又栽倒在满是落叶的土里,摔了个狗啃泥,整张脸都扑在了土里。
“噗噗噗!”
无法呼吸的江夜明,急忙再次站起,从嘴里喷吐出落叶和碎泥。
宁心竹红着脸,又羞,又想笑。
她蓦然觉得,身上好轻快。
尽管右肋被花颜踢中,肋骨断了一样的疼。
但她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出生后,那个一直纠缠着她,带来数之不尽痛苦的恶疾,好像一眨眼间,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不由得再次将目光,移向面前的少年。
望炁。
少年身上,黑炁滔天,状如魔神。
在她眼中,这比世界上,她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恶灵魔兽,还要可怕的多。
简直就是恐惧本身。
宁心竹几乎转身就要逃走。
与黑色真炁斗了十几年,她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黑炁只会无休无止的吞食体内的其他真炁,甚至是经脉,根本无法可解。
她一出生,这黑炁就已经在丹田中了,能幸运地活下来,全靠吴慈的绝世医术,帮她在幼年时以针封脉,黑色真炁还比较弱小时,这个方法还能暂时压制。
她年岁渐长,黑色真炁也随之长大增多,封脉之法,已经越来越捉襟见肘。
吴慈苦心研究多年,只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让宁心竹修炼心学,壮大自身木属性的本命真炁,配合鬼神针的功法和针术,压制黑色真炁。
但这个方法,有一个致命弊端。
黑色真炁以其它五行真炁为食,宁心竹不管如何修炼,黑色真炁必定跟着水涨船高。
这注定只能是一个缓兵之计。
虽然宁心竹靠着过人的天分,一路有惊无险的活到了十五岁。
但被反噬,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每个知晓内情的人,都默默藏在心里不敢说出的真相。
她的未来,注定只有一片黑暗。
直到今天。
黑暗退散,光明来临。
宁心竹看着少年,她虽然不知道这恶疾是如何消失的,但她确信,一定与面前这少年有关。
回想起一天接一天,与死亡赛跑,不得喘息的苦难过往。
她,不禁想到。
他,又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呢?
两个少年默然相对。
一个刻薄尖锐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你们两个才多大年纪,又搂又抱,也不背着点儿人,我都替你们恶心。”
花颜鸡叫一样的嗓音,吓了两个人一跳。
宁心竹又急又气,却是个嘴笨的,不知如何回应。
江夜明看在眼里,心里有气,脱口而出道:
“总好过你这个脸丑心黑的老太婆,就算想让人抱,也没人稀罕。”
这句话刺痛了花颜心中最碰不得的伤口,她立刻炸了毛。
她眉毛倒竖,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喘伏不定,一张怪脸,看起来更扭曲了:
“谁说我没人要,想抱我的人多了。”
“谁想抱你这个丑八怪,谁就是眼睛瞎了。”
“哇!”
花颜怪叫一声,举剑奔着江夜明就是一刺。
一道剑气“嗖”的刺出。
出手后,花颜猛的想起任务来,不由有些后悔。
自己一时气昏了头,如果真杀了这小子,恐怕自己也讨不了好。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剑气直奔江夜明的脖颈,眼看就要穿喉而过。
“哎!”
宁心竹一声惊呼,想提一口真炁救下江夜明,但体内的黑色真炁刚被抽出,经脉内空空荡荡,勉强飞起一只鬼神针,却半路坠落。
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逼近。
“呼”的一声。
江夜明只觉得一凉,有什么东西吹过脖子,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
他突然呼吸困难起来,某种液体从脖子上流了下来,他伸手一摸,竟是满手鲜红。
剑气穿透了江叶明的脖颈,留下一个黄豆大小的窟窿,一时血流如注。
江夜明嘴巴翕动两下,已经说不出话来,直直倒了下去。
宁心竹最见不得有人在面前死去,心中一痛,急忙跑上去查看。
只见江夜明仰面躺着,脖颈处血肉模糊,地上的红色血液流出一滩来,瞳孔也开始涣散了。
宁心竹手腕连动,几枚鬼神针,迅速插入他周身大穴。
她急探心跳和鼻息,同时望炁。
心跳和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
奇怪的是,体内的黑炁活动异常活跃,正由全身向喉部涌去。
她再看伤口,心中惊骇莫名,流血已经止住了?!
花颜的声音,又传入耳中。
“杀了也就杀了,谁让他先骂我的。”
她走向两个少年,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害怕,真的杀了江夜明,这件事如果被极主知道了……光是想想就已经让她不寒而栗。
但刚才她极怒之下,射出的那一道剑气,毫无疑问的,击中了江夜明的脖子,虽然没有将脖子射断,让她有些意外。
但活,肯定是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