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柬, 站过来,要么就滚出去!”
时弈声音虽然冷冽, 却是不想对谢柬动手。
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去伤害谢柬,至于周围的人若是识人不明,也活该被打一顿。
时弈答应了观木道长要帮他看着道协,那就从将道协里里外外的人都揍一顿开始,打服气了,自然就不敢胡搞乱搞了。
谢柬急声问道:“你已经确定是端阳道长了吗?”
“当然确定了!”
谢柬叹了口气, 走到时弈身边, 朝随后敢来的青敛道长与素心道长说道:“我相信时弈。青敛道长, 请下令将端阳道长喊过来问一下吧。如果他什么都没做, 也当场对峙一下, 这应该没问题吧?”
凌越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有谢柬。时弈性情不定, 做事情有时讲理有时却又让肆意妄为, 如今看来, 谢柬或许会成为时弈身上的一把锁, 将他所有的乖张暴戾全部锁住。
“是该喊出来, 但在此之前。”时弈将矛头直指向青敛道长, 抓起再次被供奉在观木道长灵前曾被谢柬拿去诛杀降头师的桃木剑, 在手中掂了掂说道:“看他们都听你的,你就是会长对吧?”
青敛道长一身仙骨,道服飘飘, 闻听此言轻轻颔首。
还未开口,青敛道长便见时弈一剑朝自己刺来,连忙朝旁闪躲, 道袍却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他惊魂未定,才要喝斥,便听时弈先开口了。
“从你开始吧。”时弈的声音不冷不热,仿佛很提不起干劲儿,却又让人心里边发毛:“从上到下的歪风邪气,甚至还自相残杀,我今天就要治你个不治之罪!”
看到时弈推开谢柬朝青敛道长冲去,凌越立刻伸手捂住额头,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锁的。
这个世界上,才不会有锁能锁得住时弈!
“拿下他!”
“敢袭击会长!”
周围的道士一拥而上,却见时弈一甩手,四面黑色的小旗子插入地面,旗子中的阴气急涌出来,顿时将周围的道士逼退。
四面小旗子围成一面不小的擂台,时弈与青敛道长站在其中,外面的人只能望而生叹,不得进入。
“万鬼幡!”青敛道长震惊,指着时弈满脸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祭炼万鬼幡!”
“我只管收集,不管练。”这些万鬼幡,全部都是时弈从当年诛杀的邪门歪道身上缴获的,里面的鬼魂这辈子主动无法投胎转世,他便自己供养了起来。
进入鬼界之后,时弈曾想过要将万鬼幡留在鬼界,毕竟那才是万鬼的去处,可惜他们还是跟了回来。
素心道长也是脸色一沉,抬手扔出自己的符咒,就要试着破掉万鬼幡的结界。
符咒燃烧,然后……被一剑打了下来。
“谢柬?”素心道长一愣。
谢柬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解释出来,只默默偏过身子,他只是不想看着时弈吃亏。
“算你还有点良心!”凌越说着,一把扼住素心道长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抵在一旁的墙壁上,朝众人喝道:“都给我别动,不然的话我就掐死她!”
谢柬立刻朝凌越喝斥:“凌越,放开素心道长!”
凌越却半点不惧,依旧不紧不松的掐着素心道长,目光却已经看向时弈那边。
“有万鬼幡就是歪门邪道?我的万鬼幡不是自己炼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时弈手持木剑,一下又一下用平面的地方抽在青敛道长身上,“好好的道协就只有观木道长一个干人事的,如果你出面清理一下,他也不至于会被居心不良的害死,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知道做神替封印鬼门危险,那么多年都让观木道长一个人来,你身为会长,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让他一个人封印那么多次界门,是故意想害死他吗?”
“观木道长不行了你就去找外人,谢柬是你们道协的吗?你用起来倒是顺手!”
“也就是我前些年不在,不然的话,我早把你从会长位置上踢下去了,还轮得到你作威作福!”
最后,时弈狠狠一脚将青敛道长踹出万鬼幡的结阵之外,视线肃杀的定格在门口走进来的道人身上。
“会长,你喊我?”端阳道长走进道协,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接着砖头就要跑。
“小东!”时弈大喝一声。
东面的万鬼幡立刻出现一个鬼王级别的大鬼,迅速朝端阳道长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将他抓回来。
万鬼幡中,万鬼各有一鬼王带领,为了方便区分被时弈称为“东、西、南、北”四将,向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
鬼王东伸手抓去,却另有一团鬼气从端阳道长身上传来,一面旗子被端阳道长拿在手上,竟然同样是一面万鬼幡。
鬼王东愣了一下,浑身鬼气顿时暴涨,狠狠将鬼气拨开,伸手抓住端阳道长扔进了四面万鬼幡结出的困阵中。
身为被万鬼幡束缚的冤魂,他们最痛恨的便是邪门歪道,尤其是祭炼万鬼幡的邪门歪道,都不用时弈动手,四面万鬼幡的森森鬼气缠绕住端阳,众鬼生啖其肉,鲜血淋漓。
“救命!救命啊!会长!”
端阳道长大声呼救,青敛道长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端阳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端阳!”青敛道长气喘吁吁的质问:“你为什么会有万鬼幡?”
呼救声一下子没了,端阳低声念咒,众鬼从他的万鬼幡中涌出,却被东西南北四将联手困住,根本不得搭救。
“你们想要证据对吧?那我就给你们证据!”时弈走出困阵,一抹灵光在指尖轻轻划过,一滴鲜血涌了出来,却是漂浮在半空中,“前世因,后世果,因果循环,昭昭得现!”
鲜血在半空中蔓延出一大片的血气,红色的血气中,是端阳此人的生平。
“将这道灵符埋在这里,必能保佑小瞳庄风调雨顺。”
之后,却是灵符化煞,整个村庄人畜死绝,沦为死地。
“观木道长太碍事了。”
端阳对降头师冷冷说道,尔后便是柳清源被困,观木道长身死。
甚至,除了这些,他还祭炼婴灵,售卖替符,迷人心智,总之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便是道协之中站在高层的“前辈”,德高望重,受人敬仰。
“你们想要证据,我现在给了你们证据,观木道长只想要一个天理,你们谁能给他!”时弈开口,掷地有声,一下子将周围的道人全镇住了。
时弈一抬手,属于端阳道长的黑色小旗子被他收入手中,上面属于邪道的印记被轻松抹去,重新打上了时弈的印记。
真可悲啊,两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前还是没有半点的改变,甚至就连这祭炼万鬼幡的邪术依旧存在,真令时弈感到心寒。
看到时弈如此轻松抹去印记收为己用,青敛道长也不想现在追求那四面万鬼幡是不是时弈炼制,只沉声说道:“这的确是我们道协的失职,现在,还请这位大能收了神通,我们道协必定会严惩于他!”
“不用了,这个人,我亲自来。”时弈说着,半空中的血气化为一道血线,迅速朝端阳缠绕而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咯咯——”血线划破喉咙,割破气管,早已浑身鲜血的端阳双目原睁,身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青敛道长叹了口气,却见对方的灵魂脱离身体飘出,直接被时弈收入了端阳炼化的万鬼幡之中。
万鬼幡中的厉鬼有多恨他可想而知,进入其中,必定日日收万鬼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时弈真正想要的公道。
“结下怎样的因,就注定要收获怎样的果,这个世界或许不公道,但在我这里,谁都逃不掉。”时弈手掌一翻,朝青敛道长扔出一道令牌。
黑色的令牌是不知名的金属材质,上面没有太多花纹,只格外有力的篆刻有三个大字:判官令。
拨动因果,定人善恶生死,时弈乃阳世判官!
“我打你一顿,你可要报复?”时弈冷冷质问。
青敛道长拿着判官令的手一抖,慌忙摇头,判官赏善罚恶,定人罪责,本就理所应当。莫说是打了他,即便是杀了他,有这块令牌在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凌越这会儿才放开素心道长,看着时弈的眼神有那么一丢丢不善,感情这小子早有准备啊,他还以为这次要玩大了,要和道协开战呢。
真是的,有底牌也不早点说,害他提心吊胆的。
进,是打进来的;出,是大摇大摆离开的。
整个道协一句话都不敢说,柳清源站在一旁望着时弈离开的背影,眼中除了泪光,更有着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向往与崇拜。
即便是对自己的师父,柳清源都未曾如此崇拜过。
“我送你们回去!”谢柬跑了出来,时弈两人上车。
凌越立刻就笑了,调侃:“看到时弈有判官令,献殷勤啊?”
“这与判官令无关。”谢柬正色回答,之前时弈没判官令的时候,他也不曾薄待时弈。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事的公务员啊!
时弈:呵呵。
时弈才没有那么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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