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绯越听越迷惑,“阿姨,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覃母冷嗤,“没有误会。把你俩其中一人试想成omega,你还觉得阿厉对你的态度正常吗?”
“这样的假设太过荒谬,我和覃厉是同性好友,若是异性相处方式本就不同。”
“同性好友?谁会为同性好友迁就改变到这种地步?”
宁绯耐心解释,“您可能弄错了,覃厉和我只是好兄弟。他前段时间刚失恋,对象是位omega,他没有aa恋的倾向。”
眼下,她已顾不得在长辈面前谈及覃厉私事是否不妥。
“那是我儿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有那么多好兄弟,但无论对哪位都没对你这样好过。也就他感情方面天生迟钝,分不出来。但你呢?你难道也察觉不出来?还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覃母是覃厉的母亲,自然向着覃厉,她几番话已有指责之意。
宁绯自认并无过界之举,对覃母的苛责略有不快。
但这点不快本就轻微,对方还是覃厉母亲,体谅她为母之心,这点不快也就没了。
她脑海里快速把两人相处方式过了几遍,有覃母所言在前,她再细思之下,覃厉部分表现确实奇怪。
毕竟,谁会天天在兄弟家门口等她回家?
覃厉究竟如何想的,无人知晓。
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宁绯也不敢随意置之,除了原幸,她不想耽误任何人。
宁绯终于开口:“我会告诉覃厉,我已有恋人。身为好友,告知他也是应当。”
周围人都自然而然知道她和原幸恋爱的事,她便默认大家都已知晓,倒是忘了覃厉可能不知道。
“不,不要刺激他。”覃母阻止道,“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这样刺激他,只会让他察觉。我不想让他伤心。”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在不刺激他的前提下,尽量远离阿厉。除非躲不过,否则不要搭理他,更不要主动找他。”
“是否太过了?”
“不然呢?”覃母冷冷扫来一眼,“放任你俩共处,阿厉只会越陷越深。你俩不再联络,过段时间,我们会把他送去其他学校,他不会再住回你楼下公寓。高中毕业后,你在国内,他在国外,从此天各一方。时间长了,那点暧昧心思自然也淡了。”
覃母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你或许觉得绝情,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毕竟,阿厉现在还没意识到他对你的感情,就此远离让感情自然淡化,对他对你双方都好。”
宁绯衡量许久,终是道:“我答应你。”
“好。”覃母解开手机锁屏看了眼,“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便招来服务员买单。
覃母走后,宁绯将西班牙海鲜饭吃完,又点了一份黑椒牛柳套餐、两份小食拼盘、一杯饮料,买单打包带回学校。
回到教室,除了原幸外,教室里空无一人。
宁绯突然起了坏心思,将打包的食物放到一边,蹑手蹑脚走到原幸身后,偷偷探出两只手,想蒙住原幸的眼睛。
但她还没成功,就见原幸突然拉开距离回头,不禁失望道:“差一点就成功了。”
原幸看清是她,骤然绽放笑容,“要再来一次吗?”
“不来,你都知道是我了,不好玩。”宁绯边说,边提过打包袋打开,取出几个一次性饭盒摆在原幸桌上,“我给你带了黑椒牛柳饭和小食拼盘,小食拼盘打包了两份,一会儿分给方目一份。”
原幸没看饭盒,只问道:“事情解决了?”
宁绯略微蹙眉,“覃厉的的母亲要我远离覃厉,我答应了。”
“你不想远离他?”
“我当他是好友,但如果远离对他更好,我自当远离。”
宁绯犹豫了一瞬,没道出覃母那番话,本也只是猜测,不确定的事没必要多说。
她给饮料杯插入吸管,一起放到原幸桌上,而后,坐在椅子上,捧着脸静看原幸吃饭。
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教室,昨晚的热搜逐渐传开了,方目兴冲冲回到座位,“宁神,你看昨晚的热搜没?”
宁绯疑惑,“什么热搜?”她边问,边将之前预留的小食拼盘递给方目,“给你带的。”
方目立刻忘了热搜的事情,兴奋道:“看起来好好吃!宁神,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没吃饱?!真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
他这一嗓子,立刻把周边同学也吸引过来,一人一口把小食都捡得差不多了,等人群散开,方目手里的一次性餐盒也空了。
他可怜兮兮地望向宁绯,“宁神,你下次再给我带点!”
这一幕似曾相识,宁绯忍笑把原幸和方目两边空掉的餐盒一起收拾进打包袋里,“嗯,有机会再给你带。”
原幸顺手接过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方目后知后觉,“我就是顺带的?”
隔着一条过道的同学乐道:“方目,你想什么呢?你不是顺带的,难道原幸是顺带的?”
“成吧,顺带也行。”方目接受良好,立刻转向原幸,“原哥,以后您多让宁神带点吃的,小的顺便蹭两口。”
同学差点笑喷:“方目,你的节操呢!”
原幸的回答和宁绯如出一辙,“有机会的话。”
国庆节前有调休,但对实行月假制度的一中学生来说,调不调休毫无差别,横竖他们也每天上学。
下午,老张进班上数学课,带来了同学们习以为常的消息,“月底了,下周一、二两天月考。”
下周二就是九月三十日,这意味着月考结束,就可以放假回家欢度国庆了。
以往,宁绯对月考毫无感觉。
这次,她却难得有所触动,对着笔袋出神,连老张叫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方目提醒,她才回神,连忙站起身,将解题思路叙说了一遍。
老张看向宁绯的目光愈加复杂,像是在说,多好的学生,怎么谈恋爱就变傻了。
倒是方目有别的理解,暗戳戳问宁绯:“宁神,连你也会担心月考?这不像你啊。”
宁绯偏过头,余光瞥过原幸,“不为月考,为别的。上课时间,专心听课。”
方目追问:“别的?别的什么?”
“咳咳!”老张突然大声清嗓,“某些同学,注意一下。上课时间,认真听讲。别人不听那是因为别人全都会了。你不听呢?你也会?”
方目立刻怂了,缩回脑袋,叹了口气,继续托腮看黑板听老张讲题。
临近下课,窗外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冷风裹挟雨水直往走廊里吹。
“怎么办,没带伞。”有学生忧愁道。
“外面好冷,真不想淋雨。”
宁绯倒没这样的烦恼,自上次共伞后,她总留一顶雨伞在教室,以备不时之需。
放了学,雨依旧在下,宁绯从桌肚取出雨伞,朝原幸夸耀,“看我多机智,早早备好了伞。”
原幸笑道:“嗯,未雨绸缪。”
一场秋雨一场寒。
宁绯出了教室门,才知道屋外竟已冷成这样,冷风侵衣,凉意入骨。
她见原幸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校服,赶紧脱下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关切道:“冷不冷?”
原幸只觉被一阵冷香兜头盖住,抬臂就想把校服外套还给宁绯,却被她压住了,连掀起的那一小片衣角也被宁绯细细合拢,“穿着,万一着凉怎么办?”
水汽被秋风送来,氤氲在长长的过道,原幸纤长的羽睫沾染了水珠,细碎的两三滴,像鲜花上的露水。
“我也怕你着凉。”
宁绯笑道:“我没这么容易着凉。”
虽有廊檐遮掩,斜织的雨丝依旧落了他俩满身。
宁绯单手撑开雨伞,另一只手揽住原幸的肩膀,将他牢牢拢在雨伞之下,“走了。”
原幸没再反驳,跟宁绯一同走进了雨幕。
但刚走一小段路,原幸就主动接过雨伞,转由他把宁绯揽进怀里,“我揽着你,暖和点。”
回到家吃完饭,两人窝在书房一起做作业。
约摸七点半,门铃声突然响起。
原幸见宁绯不动,刚要起身开门,却被宁绯阻了。
宁绯看向监视器,摇头,轻声道:“别开门。”
同时,她拿起手机调到静音状态。
原幸跟着看向监视器,只见覃厉正在门口焦躁踱步。
“宁绯,你在不在?”
“宁绯,开门!”
……
过了一会儿,覃厉没再喊话,人却守在门口没有走。
原幸轻声询问:“不想见他?”
“倒也不是,只是,不能再见他了。”宁绯隐隐觉得原幸有所察觉,自嘲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样的事都处理不好。”
原幸笑道:“你不是处理不好,只是不忍心处理。覃厉的母亲因为这事让你远离覃厉?这样冷处理也挺好。”
“你也觉得他态度奇怪吗?”
“你不觉得?”
宁绯疑惑,“好友之间这样相处,挺寻常吧。凌卿过去也这样。”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
她之前觉得这么相处正常,是因为覃厉和凌卿两人态度差不多。若真如其他人所言,覃厉有那样的心思,那凌卿呢?
但很快,宁绯又把这样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这种想法太过自恋,要是让凌卿知道,恐怕要笑话她一辈子。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覃厉不走,宁绯不开门,那原幸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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