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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情绪更激动前，林烟赶紧道：“大姐，你误会了，我腿没事！”
她说话时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没问题。
然而，林烟平时没坐过轮椅，不太习惯。她想站起来时，高跟鞋鞋跟不小心勾了下轮椅，险些摔倒在地上。
池栾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见状，他眼疾手快勾住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
而病人家属看着这一幕，眼里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她看向林烟，努力将眼里的同情跟悲伤都掩藏起来，听说残疾人都很讨厌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会让他们更自卑。
她不能这么对陆院士！
病人家属举起手，攥了攥拳头。
她神色坚定地看着林烟，鼓励道：“陆院士刚刚都差点摔倒了，还说自己没事……你不用这样故作坚强的！你那么聪明厉害，就算现在一时有困难，未来肯定也会想出办法医治你自己的！”
林烟：“……”
她没有故作坚强啊。
她真得只是坐久了，腿有点木，再加上刚刚不小心被绊了下，才差点摔倒！
林烟想要解释，只是她嘴没别人快。
旁边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原本不好意思指出她残疾的事情，只是心中比较担忧、惋惜。
此时见一个陌生大姐给她鼓劲，而她一脸感动的样子，他们这才纷纷开口。
“陆院士，你是个大好人，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瘫痪只是一时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你以后一定会有办法医治好自己的！”
“没事的陆院士，就算你没有办法救自己。等我以后学医，我会努力想办法救你的的！”
……
他们七嘴八舌，林烟根本插不上话。
她几次想要插口，都被他们打断了。
最后还是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大姐做了总结。
她看着林烟，语气沉重道：“陆院士太感动都快要哭了，我们不要再说了。她哭了弄花妆，就不好看了。”
林烟：“……”
什么感动哭？
她这是憋得脸上发红，快被气哭了好吗？
他们嘴能不能稍微停一停，听她讲一下事实？
众人以实际行动告诉她：
不能！
大姐面色沉重，振臂一呼，“陆院士，加油啊，你一定会再站起来的！”
旁边的人群受到鼓舞，跟着一起振臂呼喊——
“陆院士加油！”
“加油，会好起来的！”
一声接一声呐喊，传递着鼓舞的力量。
除了被鼓舞的当事人林烟一脸麻木外，大家都颇为感动。
池栾头埋在林烟脖颈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姐还特意拍了拍池栾的肩膀，叹气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池先生别难过了。今天你们新婚，应该快乐点的。”
“他没哭，是在笑。”林烟郁闷道。
只是现场呐喊声一阵接着一阵，“陆晴蓝加油”占据了所有人的听觉，旁人压根没听到她说的什么。
这样感人的氛围下，现场甚至响起了伤感的BGM。
BGM？
林烟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见承载着钢琴师的直升机跟着飞了过来，仍旧在她跟池栾的头顶盘旋。
只是受气氛感染，钢琴师从婚礼进行曲，变成了李斯特的Mazurkabril
te。
林烟平时很文明的一个人，此时都忍不住想骂脏话。
这他喵的到底什么鬼啊？
“别笑了，池栾！”
林烟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池栾这才直起身，以拳抵着唇道：“不觉得很开心吗？”
他们离得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发出笑声时，胸腔传来的振动。
“呵。”
林烟冷笑了一声。
快乐是属于他们的。
而她，什么都没有。
场面根本不受控制，最后还是一声声呐喊声势太过震撼，引来了今天婚礼管事的长辈。
长辈声音还不如林烟的大，只能拿着话筒，通过音响来传达他的话——
“晴蓝腿没瘸，望周知。”
声音一圈圈传开，像涟漪一般越来越浅。
“晴蓝腿没瘸，望周知。”
“望周知——”
“知……”
长辈沧桑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开，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这片大地。
现场如同沸腾的水瞬间冷却下来。
鸦雀无声。
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林烟扭过头，绝望地对池栾道：“我突然觉得，不解释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二次社死。
婚礼是现场直播，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原本网友们都是感叹婚礼有多奢侈、新郎新娘有多好看，以及两人有多厉害的。
此时却倏地变了风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不活了家人们，谁能告诉我，陆院士的婚礼为什么能沙雕成这样？”
“我舅妈的姐姐的女婿的奶奶跟陆家有那么一点交情：据说这都是陆院士母亲常年受霸总文学影响，特意布置的。”
“你们这会儿才觉得好笑吗？陆院士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笑疯了！”
“我觉得那个钢琴师太好笑了，这算自带BGM吗？”
“可怜的陆院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烟压根不知道网上的动向。
她穿高跟鞋走得有点累，但这下说什么也不肯坐轮椅了。
林烟顺着红毯往前走，边从送祝福的人手里接玫瑰，边偷偷打量周围的摄像机。
“池栾，他们应该只是拍个照片吧？”她小声道。
“当然……”
池栾在她双眼晶亮时，顿了下，然后笑眯眯捏着她后颈肉道：“不是！陆氏集团旗下的媒体在进行现场直播。”
林烟当即脸一僵，然后，她抱着大捧的红玫瑰，无比幽怨道：“你觉得今天好玩吗？”
“还不错。”池栾好整以暇道。
“嗯，是挺不错的。”
林烟拿着手里玫瑰，利落地编了个花环，跳起来戴到了他脑袋上。
合着她丢人，他开心是吧？
她不能避免她丢人这件事，但她可以把他拉进来！
旁边围观的人群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林烟扭过头，腼腆一笑：“你们都只祝福我，我老公吃醋了。不如接下来的玫瑰，都送给他吧。”
说罢，她回头看向池栾。
“不用摘呀，挺好看的，大家不会笑话你的，你不用害羞。”
林烟弯眸一笑，笑意敛都敛不住。
众人跟着道——
“池先生不用害羞，很好看，你长得好看的！”
“不会有人笑你的，这样真挺好看。”
“想不到池先生这么爱美，不过男女都爱美，正常正常。”
池栾：“……”
不。
他不是。
他没有！
林烟见池栾戴着玫瑰花编成的花环，怀里捧着一大捧玫瑰，画面很美，就是跟新郎官沾不上边。
她顿时感觉到了他们恶趣味的快乐。
果然，只要不是丢脸的那个人，就可以十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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