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财通深吸一口气，将布包里剩下的七件首饰拿出来。
分别是金凤凰簪子、金指套、金蛇纹手镯、金葫芦项链、白玉步摇、水滴状白玉耳环、葫芦状翡翠镶钻耳环。
他拿出那个翡翠镶钻耳环，问道，“这对耳环倒是别致，两边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只是，不知这宝石是什么？”
顾娆说道，“那是砖石。”
高财通一脸茫然。
“钻石是什么？”
“闻所未闻。”
顾娆心知这个时代钻石还没有流行起来，因此钻石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不值钱的。
一时又有些舍不得卖这个翡翠镶钻耳环了。
“钻石硬度太大，高品质的砖石更不宜开采，制作成首饰不易，你不认识也正常，这还是我偶然得到的。”
“你若是不收，我就自己留着吧。”
虽然沾了粪便，就算洗的再干净，心里有了阴影之后，她也不会再戴了，但摆在家里当个好看的摆设也挺好。
高财通，“……”
这是在说他没见过世面？
笑话！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掌柜，但年轻的时候，好歹也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再加上是做典当行的，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
“这钻石虽然我没见过，但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应该会有贵人图新鲜买下来，加上上面的翡翠，这对耳饰我出三十两银子收。”
“如何？”
顾娆眉梢一挑，这次高老板倒是实诚，没有一次性把价格压得太低，倒是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她不会这么轻易让利的。
“五十两银子。”
高财通，“……咱们各退一步，四十两银子！你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吃亏，咱们都要有的赚，买卖才能继续不是？”
顾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妥协道，“那就四十两银子吧。”
高财通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继续狮子大开口了，不然他今天非要气出个好歹来。
又仔细给剩下的首饰估价。
两人又是好一阵谈判。
最后金凤凰簪子定价八两银子、金指套定价四两银子、金蛇纹手镯定价十两银子、金葫芦项链定价八两银子、白玉步摇定价二十两银子、水滴状白玉耳环定价十五两银子、翡翠镶钻耳环定价四十两银子、青白玉手镯定价二百两银子。
顾娆直接说出总价。
“一共三百零五两白银。”
高财通看了她一眼。
“你别着急，我先用算盘仔细算一下，这不是小数目，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不然，从典当行出去，咱们可就掰扯不清了。”
顾娆无所谓道，“好。”
高财通拨算盘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就算出总价，跟顾娆刚才脱口而出的价格一模一样，看向她的眼神不由有些惊奇。
“你怎么做到的？”
顾娆笑了笑。
“天赋异禀。”
高财通，“……”
顾娆见他明显不相信，便开玩笑似的说道，“当然有独家口诀，但我总不能免费教给别人，看在跟你是老熟人的份上，你给我十两银子的拜师费，我把快速心算的方法教给你如何？”
“有了这个算法，不但你受益匪浅，你今后还可以传授给子孙后代，十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高财通也来了兴致。
“我给你出一道题，只要你能像刚才那样，不用拨算盘就能立即说出答案，并且没有算错，我就出十两银子跟你拜师。”
“如果你答错了，就说明方才你那么快算出答案，只是巧合。”
顾娆胸有成竹。
“出题吧。”
高财通整理了一下衣襟，认真出题道，“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他虽然是个逐利的商人，但当年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再加上浸淫商场多年，对算术的研究和熟稔程度比一些专门的学子还要深刻。
这个题倒不是他出的，而是一位同为商人的友人，从皇城那边听到的读书人之间讨论的题，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解答出来。
他跟友人也讨论了许久，却也跟其他人一样解答不出。
甚至怀疑这个题本身就是错的。
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答案？
这个问题纠结了他很久，今天在这个小妇人身上吃了不少亏，便想故意说出来为难她一下。
抚了抚短须，故作善解人意道，“这道题有些难，一些男人姑且都算不出来，你一时算不出来也没事，我可以等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顾娆便掷地有声地给出答案。
“一共有二十三只鸡，十二只兔子。”
高财通愣住了。
“这么快？”
神色有些狐疑，说道，“你要不要再算一下？万一是错的，我可就不会再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顾娆似笑非笑。
“是不是对的，你自己算一下就知道了。”
高财通，“……”
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当然也不知道这妇人给出的答案是不是对的了，但若是现在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岂不是就让她看出自己是故意为难她了？
假装低头拨算盘。
可算来算去，都算不出个所以然，脑袋像是被一团浆糊糊住了，好似有些明白，又好似说明都不明白。
随后干脆放弃了。
“我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不知道你说的答案是不是对的，不如等我把你的答案记下来，过阵子去问一问其他人？”
顾娆直接道，“那纸笔来，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是不是对的，也告诉你这个答案是怎么算出来的，也省的你到处问人的麻烦了。”
她才没那么好心，不过是为了早点拿到十两银子的拜师钱罢了。
当然，内心的小九九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高财通眼里，她就是大方又善解人意，既得了钱，又得了好名声，简直两全其美。
高财通连忙吩咐伙计。
“快去。”
店里的伙计很快就拿来宣纸和毛笔。
顾娆边认真讲解，便在宣纸上写下来，甚至还图文并茂，将题拆开来讲，生怕高财通听不懂。
“我们先假设有三十五只鸡，那就是七十只脚，但实际上是九十四只脚，这少数的二十四只脚，便是来自被当的兔子。”
“故要从假设的三十五只鸡中刨去十二只兔子，即一共是二十三只鸡，十二只兔子，这回听明白了吗？”
高财通茅塞顿开。
“明白了。”
看向顾娆的眼神，总算没了之前的不满和轻视，反倒多了些钦佩和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说话算话。
“小四，将我珍藏的茶拿出来，我要敬茶拜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