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陆章。下(1 / 1)

入秋的天开始转凉,魏深宓回到熟悉的环境,又加上奔波多日,一睡就入沉,还是玉磐来叫她,她才醒转。

直到换好衣服、梳好发髻,她才彻底褪了倦意。

玉磐选好华胜推入她发间,饱满的璎珞落在她额前,衬她肤白若瓷。

玉磐:「小姐先用膳?等会听完文若先生的汇报还能再睡会。」说罢,递了杯温水给她漱口。

魏深宓将Hui水吐到小盅里,摇头。「我喝豆浆垫个胃就好,等子桓回来再吃吧。」

玉磐颔首,将铜盅收拾的时间,魏深宓起身绕过屏风,桌案上已搁着一碗温热的豆浆,她走去拿起,站着喝完了它。

将碗搁在桌上,魏深宓抬步往屋外走去,玉磐急忙捞过一旁架上的披风跟上去。

「珠落跟着丕公子去书房习字了,小姑娘由慎儿照看,还未起来。」玉磐展开披风给魏深宓盖上的同时,一边朝她禀报。

魏深宓轻应一声,眉眼浅淡无绪,迳自往前厅走去。

来到前厅,荀彧还未到,曹纯已在厅内坐着──除了他,还有一人。

魏深宓凝神一望,怔了下後朝他点头。

──是奉孝。

两人说好,装作互不相识。

於是郭嘉也只是朝她颔首示礼,魏深宓自己择了个位置坐下,不似两人端正的跪坐,而是选了个小榻坐下。

昨日的奔波引起不适,魏深宓不敢玩笑,今日走路都十分小心。

注意到她的举动,曹纯问:「飘儿怎麽了?」

「伤了脚。」淡淡的三个字,不愿多谈的意味明显。

曹纯闻言蹙眉。「我请郎中入府给你看看?」

「不用,养几天就好了。」魏深宓接过玉磐递来的温水,将杯盏放在桌案上後,朝曹纯看去:「兄长前去支援曹洪,他要趁此时拿下张绣麽?」

郭嘉瞥了眼魏深宓,後垂眼轻道:「……此事不易。」

曹纯表情奇怪地看向郭嘉,不耻下问:「为何不易?虽说舞Y退後,不少人投靠张绣,现今曹洪虽在叶县被困,可主公一去,胜算亦不小。」

郭嘉抿唇,淡道:「还是等令君过来,我们再议。」

「劳诸位久等,还请继续。」

此话甫落,门口处便传荀彧的嗓音,温和的语调、清冽的声线,透门而过,似直达闻者心肺。

魏深宓恰好捧起水杯轻啜,放下杯口时荀彧停在她面前半步,朝她颔首示礼,她亦点头回礼。

荀彧今日一身月白衣衫,暖肤如玉,俊丽深邃的五官与他略带凛冽气息相衬,y是将他这文人风骨展现到极致,步行时带过的一阵细微的香味,柔和清冽,安抚心神。

郭嘉轻笑。「文若兄,不等你说最新消息,我与小姐又如何续谈?」

荀彧朝郭嘉瞥去一眼,又朝微垂首不知思虑何事的魏深宓望去。

几月不见,似乎又清瘦了些……但那身冰雪冷冽,也退了些许。

不着痕迹地移回眼,他将竹简从袖中拿出,递给郭嘉後,才在他身旁坐下。「叶县那处目前还算稳定,目前要盯着的,唯有袁绍及吕布。」

提到吕布时,荀彧似想到什麽,抬眸觑了眼魏深宓,见她仍是毫无波动,心下略松了口气。

「袁绍……」魏深宓轻喃,忽而抬首,朝荀彧看去。「他现在……是要吞了公孙瓒麽?」

郭嘉正在阅竹简,并未回话,荀彧自然接过话头。「嗯,目前我方兵力不足,暂且只能坐看两人相斗,但袁绍要吃了公孙瓒,也没那麽简单。」

袁绍先是使计吓Si韩馥,再吞并公孙瓒……接着将整个河北纳入掌中──魏深宓双手握着茶杯,但叠在上头的右手手指,不觉地轻轻搧动。

子龙是何时投靠刘备的?这个时候,不知能不能将赵云撬过来?

这想法甫动,太yAnx处便传来一阵白芒晕眩,魏深宓探手压住,用力按了按。

看来这个念头不行……

「小姐?」

「我无事,只是晃了眼。」魏深宓又说:「不知先生可否将目前局势稍做分析?好让小nV子听得更明白些。」

荀彧睐了她一眼,似在辨她话中真假,但也没有犹豫,点头说好。

「袁绍部分我便不多说,现今与我们相关的,除了张绣便只剩吕布。吕布虽降,但有吕布之前的劣迹在前,主公并未完全相信他,任陈登为广陵太守盯着吕布,好随时防范。」

魏深宓沉Y一声,努力在脑海里将过往看过的文献串联起来,半晌,只觉头昏脑胀。

她难受地捏了捏眉心。

罢了,反正历史不能更改,命运也由不得她cHa手,就算每个时间线都清楚又怎样呢?她还是什麽都做不了。

「飘儿,若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曹纯见她难受,不禁出声。她这几年连番耗损的太过严重,身子也越来越单薄……实在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魏深宓知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得慢慢想透,急在这时也无用,便也听话地起身,朝三人叠手行礼。「小nV子先行告退了,兄长之事有劳两位先生。」

行完礼,魏深宓由玉磐搀着离开了屋内。

郭嘉始终不离竹简的目光这时才抬起,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一会,又转了回来。

若有所思。

######

晨曦落在回廊外,清晰而柔和。

魏深宓缓步走回院子,因着思事,一路上无话,玉磐安静地跟随其後。

接近院子前,院内传来曹华欢快的笑声。魏深宓微微一怔,似不习惯自己的院子传出这样的声音,只一瞬时间,她又抬步续走。

院内的曹央一见到她回来,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姑娘如今长大了,b她还高了些。

「姑姑回来了!」

「央儿看完丁姊姊回来了?」魏深宓抬手虚揽,顺势拍了拍她的背。

曹央又不舍地在魏深宓颈边蹭了两下,才放开她。「嗯。母亲不肯回来,但我担心她……想陪着她。」

魏深宓颔首,任由曹央g着她的手臂往屋内走。「陪着也好,毕竟你哥哥……丁姊姊还好麽?」

曹央使了个眼sE,让曹华跟着进屋,玉磐没跟着进去,而是去泡茶。珠落则在门外伺候,慎儿本跟在曹华身边,见状要随进屋,被珠落拦下。

「母亲她……回家之後,曾病过几日,好了之後也郁郁寡欢。这几日有些起sE,可食慾不振,又足不出户……我有些担心。」曹央进屋後扶着魏深宓坐好後,才到她面前坐下,顺边拎过手足无措、略无所适从的曹华。「华儿坐这,别拘束,姑姑人很好的。」

曹华闷闷地应了声,小手捉着曹央的衣袖不肯放,闻言怯怯地瞥了眼魏深宓,见她淡漠无波的表情又是肩膀一缩。

兄姊都说姑姑人很好,但她真看不出哪里好呀……

魏深宓自是将曹华的神情尽收眼底,但这个孩子,她本来就是要给子桓作伴的,她对她亲不亲近,她一点也不在意。

「不用要她特意与我亲近,我不在意。」魏深宓淡淡地道:「只要听话,敬Ai她兄长就好。」她移眼过去,见曹央倒是无奈。

「姑姑,你还能再更宠丕弟麽?」

魏深宓睐她一眼,未正面回应她。「别说得我不疼你似的。」

曹央哀怨地驳道:「可没丕弟这样疼啊!姑姑呀,没人似你这样宠侄儿的。华儿可是父亲的nV儿,这曹府谁也亏不了她,可你就为了不让丕弟孤单、要有人给他作伴,不惜揽下这责任……唉唷央儿好羡慕呀。」那眼神那语气,只差没在魏深宓面前滚来翻去,露出肚皮讨拍了。

魏深宓难得地轻笑出声,乍然抖落的霜花,融化她眉间冰雪,昳丽一片晴光。「好了,就你话多。」

曹央嘻笑地凑上前去,挨着魏深宓坐下。「姑姑,我甚是担心母亲食慾,你写几个方子,或是教我几道菜,让我回去哄哄母亲可好?」说着,又g着她的手臂撒娇道:「这些日子,母亲常与我说起那日的事情,她说当初是她不对,不该误会你,实是哥哥之事……她心中难过,一时口不择言,望你不要怨她。」语末,她神情有些哀戚。

「母亲说,她这一走,大抵是不会回来了……她问我,要跟着她还是……」曹央忽然扑向魏深宓膝头,魏深宓收臂将她圈住,抬眼朝曹华投去一眼,示意她到外头去。

曹华从魏深宓进院子开始,便一路看着曹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再到现在脆弱的模样,一时回不过神,直到魏深宓给她使眼sE,才愣愣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珠落一见她出来,举手掩起门,让她跟慎儿去一旁玩。

屋内的曹央趴在她腿上,低声啜泣,魏深宓敛眸,轻轻地拍背顺着她的发。

「我想跟着母亲……可母亲说,她一个人,无法护我……只有父亲能护我……」曹央没有抬头,语句断断续续。「姑姑,央儿就不能不嫁人麽……」

魏深宓举起手,抚上她颈後,眼间的神sE温柔,知道她要发泄,并未说话。

其实很多问题,她心中早有答案,不须她答。

她自己知道。

「可是父亲护我……他能护我到何时?娶我的人,就真的是因为我而娶我麽?」

魏深宓的心有些疼,忽然想起了远在江东的孙蔓。

她怕,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也会像央儿这样哭泣──可谁能让她伏膝而泣?

「……那麽,央儿想怎麽办呢?」她的嗓音柔的有些软、软的又有些轻,0上了她的心头。

曹央仰首,面上涕泪纵横好不狼狈,可是魏深宓的眼神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心怜疼惜,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泪,拿起怀中的巾帕替她擦了鼻水。

一如孩时那样。

曹央的心忽然很疼很疼,却不知道为什麽疼。

是疼自己终要受命运摆布、不得挣脱,还是疼这个人十几年如一日的Ai护她,可是她什麽也不能为她做,还要这样消耗她?

「姑姑──」喊着又扑进她的怀里,她只得伸臂抱住她。

魏深宓知晓她受了委屈,这委屈从何时起已不得知,但却是在她心中累积甚久──

可怜这个从小被人娇宠到大的nV孩儿,被命运b迫着长大,将她变成这副样子。

「嗯,姑姑在呢。」魏深宓轻轻拍着曹央的背,顺着背脊安抚她。「央儿难过就好好哭,哭累了姑姑哄你睡,睡一觉我们就好了,嗯?」

曹央没有说话,哭得很专心。

但魏深宓并未停住,轻抚她的脖颈,徐徐地道:「人生在世,本就有该做之事和不得不为之事。这条路走不得,不代表别的路也走不得……可你终究要明白,每个人都有责任。你既是兄长的孩子,就要承担这个身分带来的东西,你不可避、子桓也不可避……这曹家的每个孩子,都逃不了。」

曹央身子一僵。

「……就像,姑姑所承担的神nV之名一样。」

很多时候,都不是自己想选择的,然,真到不得不择的时候,也得做。

──这,就是命。

【桓宓?一世繁花尽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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